39岁,确诊癌症,!我在病房找乐子,39岁癌症母亲寻找儿子完整版

  更新时间:2026-01-21 20:38   来源:牛马见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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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后来阿茼后来公司关闭前

<p>作者 | 进[行曲</p> <p>来!源 | 最人物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阿茼木,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妇女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曾经,她最大的烦恼是今晚吃什么,直到一纸滤泡型淋巴瘤确诊报告,将她推入“癌症患者”的阵营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没有选择,不容挣扎,甚至无法根治。只能靠药物拖延,复发是迟早的事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化疗那段日子,美剧《外星居民》正好播出第二季。剧中那个行为怪异、有些得意的外星人哈利,让阿茼木觉得莫名亲切。她抱着一种“得意洋洋”的心态,开始记下治疗中的种种故事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比如有次她胃疼到意识模糊,看到赶来的年轻医生戴着眼镜,第一反应是“这小伙子上学时肯定是学霸”。化疗后反胃,她把呕吐物吐进一次性手套里,还不忘评价,“这手套质量真好,应该回购”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她总能在病房捕捉到趣事:每天清晨循环播放“今天会有好事发生”的病友;因为眼部疾病而把自己当成18岁少女的阿姨。还有扎针技术一般,但坚持给病人做“话疗”,分享八卦的护士。阿茼木自己,也会在非常经意间拉起袖子,展示新买的琉璃手串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跨过中年,生活难免被利益得失牵绊,但阿茼木努力把一切事物,分类为好笑的和不好笑的。“尽量把生活往好笑的那边挪一挪”,这是她的生存哲学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但也有挪不动的时候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胃痛、腹泻、恶心呕吐、口腔溃疡,记忆衰退,这些化疗副作用找到她。每当痛苦迫至极限,她都把银行卡和密码向家人交代一遍,安排为数不多的遗产。等闯过一关又一关,她又“厚着脸皮”要了回来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与阿茼木交谈时,很难从她的言语中捕捉到灰色情绪。语调轻快,语气幽默,还时不时传来笑声。她写下一本轻快的书,不是为了排遣苦难,只是因为“这件事值得被记录下来”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正如书中所说,“没有路灯,前方是更浓的黑暗,可心里并不害怕,还隐隐有些兴奋,好像无论遇到什么,都可以大大方方地坦然走过”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以下内容,根据与阿茼木的对谈和她的新书《病房请勿讲笑话》整理而成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出诊断结果那一年,阿茼木39岁。上有老下有小,居家办公后工资又折半。一纸滤泡型淋巴瘤确诊报告,给她的生活又蒙上一层阴影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生病后的第一反应,往往是否定生病本身。接受这个结果,阿茼木花了很长时间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“我生活规律,不吸烟不喝酒,从不害人,怎么就发生在我身上呢?”在医院工作到退休的母亲,起初也怀疑是不是标本拿错了,或是医生搞错了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阿茼木的诊断报告书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在确诊之前,身体发出过几次求救信号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2019年,阿茼木在公司楼下和同事散步,忽然喘不上气,头晕目眩,被同事紧急送往医院。医生怀疑是心脏问题,检查后显示一切正常。症状缓解后,她就回了家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2021年春节假期,在与女儿玩闹时,阿茼木无意中摸到脖子左侧有几个小包块。她想着等过完年去医院看看,丈夫老魏觉得她是自己吓自己。这次信号,也不了了之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直到立春那天。晚饭后,阿茼木开始胃痛,进而上吐下泻。即便把胃药吃到最大量,疼痛依旧没有褪去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她坐在轮椅上,被老魏连夜送往医院。一剂止痛针下去,疼痛很快消散。急诊室值班医生建议再做一个B超,深陷困意的阿茼木觉得这是“多此一举”,但转念一想,大半夜来趟医院不容易,便听从了建议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从B超室出来后,她又辗转泌尿科和外科急诊,听了分析、拍了CT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生病之前的阿茼木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凌晨的疲惫占据着阿茼木,半梦半醒中,她看到外科的一位圆脸医生异常兴奋。他指着CT片上的一大片亮点,说这些“软软的东西”几乎填满了她的腹腔和盆腔。这是肿瘤的影像显现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阿茼木没有明显消瘦,除了胃痛也无其他反应,圆脸医生判断恶性程度不高,让她去外科主任那里加个号。干练的主任扫了一眼,让她直接去血液科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拿到血液科的病理结果,已经是几天之后。阿茼木这才得知,自己患的是滤泡型淋巴瘤1-2级,虽然级别较低、肿瘤生长缓慢,但已经发展到4期,扩展至身体多个部位。主治医生拿着检验报告,在白大褂上比划肿瘤范围,阿茼木很绝望,觉得已经没救了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医生用力拍了两下阿茼木的肩膀,道了一声“能治”。尽管医生与病人之间不会有太多肢体接触,但那两下把她从悲伤的沉溺中拉了回来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选自漫画《滚蛋吧!肿瘤君》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后来,在与病友聊天中,阿茼木得知确诊淋巴瘤很容易走弯路。淋巴瘤虽是常见恶性肿瘤,但能分出上百种亚型。加之淋巴细胞遍布全身,淋巴瘤在不同组织和器官的发病症状不同,容易与其他疾病混淆,甚至造成误诊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出于自救本能,阿茼木把《淋巴瘤治疗指南》翻了好几遍。又上网搜了患淋巴瘤的名人,越看越心寒:主持人罗京走了,漫画家熊顿没了,演员徐婷也走了。似乎只有李开复顺利活了下来,可是他比地球上大多数人都有钱,这种治疗经历没有太大参考价值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忧郁过后,阿茼木又想起圆脸医生那句“恶性程度不高”,以及主治医生重重拍的那两下,决定振作起来。“那种感觉,像是被人托住了,没有任由我一直坠落”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自此,阿茼木开始了一场历经四年的升级打怪。</p> <hr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阿茼木喜欢看《武林外传》。印象很深的剧情是,面对武功高强的逃犯姬无命,手无缚鸡之力的吕秀才站出来,硬生生把对方“说”死了。她很佩服这种以卵击石的勇气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可现实里的对手,并不会被三言两语击倒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2021年2月确诊,3月阿茼木就开始第一次化疗。阿茼木一共需要8次化疗,每个月都需要住院几天,做常规检查,注射各种靶向药物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住院第一天,她完成了骨髓穿刺、B超、抽血等常规流程。为了降低化疗药损伤血管,她还做了PICC植入。一根长约40厘米的蓝色管子从右臂插入,经过静脉一路通向心脏,药物就是沿着这条管子进入体内。血液科病房里,几乎每个病人都带着这样一根蓝色管子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为了防治右胳膊长血栓,阿茼木需要经常捏一个塑料球,这又导致穿刺点容易渗血。在刚植入管子的那几天,她陷入“活动-出血-叫护士”的无助循环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PICC植入后,阿茼木的胳膊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考虑到化疗反应,正式输靶向药时,医生会同时加入护肝药、护胃药、止吐药和抗过敏药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即便如此,化疗半小时后,阿茼木产生严重过敏反应。胸口像是被人踩着碾压,从鼻尖开始的痒迅速蔓延全身,脸上起满红色小包,“脑袋像是一个大号草莓”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住院医生和护士轮番来看她,病房里人来人往。阿茼木心里暖暖的,随后发现,他们是把自己当作现成教科书了,毕竟她几乎集齐药物过敏的全部反应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住院时,阿茼木常会边看剧边治疗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“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”,化疗的副作用也很快找上门来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胃痛、腹泻、恶心呕吐、口腔溃疡、记忆衰退,每一种单拎出来,都足以搞杂心态。而这些,都是阿茼木治疗期间的日常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脱发也如期而至。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,很快扭转思路,决定先置办两顶假发,每天看心情换着戴。先买了一顶浅摩卡色的齐肩短发,不太满意。又买了一顶辛芷蕾同款齐锁骨短发,“效果嘛,自然跟辛芷蕾没啥关系”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住院时她很少戴假发,除了因为经常躺着不方便外,她更不好意思当着邻床的面,把假发摘下来梳理,“看起来很像画皮”。第三次化疗后,她的手和脸逐渐变得黄黑,再配上那顶摩卡色假发,“惨不忍睹”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阿茼木正在打理假发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更让阿茼木始料未及的,是化疗开始后长时间的停经。她查过更年期资料,发现目前停经为时太早,属于早更范围,可能导致衰老以及心理和生理上的种种不适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她想过调理,但因有恶性肿瘤史,医生并不建议额外用药。她只能无奈接受,“还是小命比较重要”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居家休养时,阿茼木保持着乐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逐渐适应后,她该吃吃该喝喝,该恶心就恶心,小目标就是先挺过这一天,“人真的是容错率很高又极其坚强的物种”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但生活总会在最脆弱时,再施加一记重拳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第四次化疗结束后,阿茼木在家休养。彼时免疫系统已被药物重创,即便做到最大程度的防护,减少出门社交,她仍感染了卡氏肺孢子菌肺炎,俗称“卡肺”。很多淋巴瘤患者就是因为肺部感染,治疗无效后离世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那是整个治疗中,她最灰心的一段经历。彼时因为医院防控,阿茼木独自住进了呼吸科重症病房。在持续高烧的两星期里,她反复吃退烧药,反复出汗。老魏给她送来十几件短袖,平均两三个小时换一件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此前化疗摄入的激素,让她身体变得浮肿。站在病房镜子前,阿茼木看到了一张颧骨突出、嘴唇青紫的脸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阿茼木不知道幸运是否还能降临。住院之前,她给妈妈留下一笔“遗产”,把银行卡密码和保险金交代给老魏,并嘱咐在女儿高中毕业之前,他不能再婚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阿茼木正在治疗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医生建议她做一次支气管镜,以此明确肺炎类型。躺在检查台上,医生往她左鼻孔里滴了几滴冰凉的麻药,随后试着探入一根黑色导管,管子走到咽喉处,阿茼木的气管被堵住,窒息感瞬间袭来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在医生一遍遍“往下咽,咽下去”的鼓励中,支气管镜顺利到达肺部,她开始有节奏的呼吸。老护士说她破了纪录,前天有个女病人,做到一半自己拔管子逃跑了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被表扬后的阿茼木,涌上一股淡淡的骄傲。尽管体温已经飙到近40度,意识略微模糊,仍举起左手,比了一个OK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好在,这场肺部感染得到有效治疗,阿茼木再次重拾活力。当然,交代给老魏的那些银行卡,她又“腆着脸要回来了”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化疗结束,正式出院那天,护士们夹道欢送。阿茼木心想,“他们终于把这个麻烦精送走了”。有些不舍,但希望不要再见到他们了。</p> <hr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人生的前四十年里,阿茼木过着平稳幸福的普通日子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年轻时,她在一家旅游杂志社做编辑,除了日常写稿,经常与同事结伴在北京周边游玩。那种随时准备出发的日常,是她记忆里最快活的时光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与老魏结婚后,他们经常与朋友自驾出游,沿途停下尝一尝地方美食,在陌生城市的夜风里散步。女儿出生后,阿茼木换了一份压力较小的策划工作,把更多时间用在陪女儿练琴、画画,和外出游玩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阿茼木和女儿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直到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,熟悉的生活被迫按下暂停键,她仿佛被推入一个平行世界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钱,是治病绕不开的门槛。丈夫老魏是个“数据信仰者”,对所有浪费行为耿耿于怀,开空调要看温度计,牙疼药要吃到一片不剩。阿茼木常说他抠门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确诊前检查时,主治医生建议她做一次PET-CT,用来精准定位全身的病变分布。这项检查做一次花费9千多,医保只能报销两千,剩下的自付。这是阿茼木迄今为止做过最贵的检查。当时,她一个月工资刚好能做一次。而这种检查,她需要做四五次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确诊后,阿茼木的保险尚未赔付,整天盘算钱的问题,为医生嘴里的“要花很多钱”发愁。老魏手一挥,“没有保险咱也治”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后来,化疗阶段结束,进入维持治疗阶段,医生又让他们在吃进口药还是国产药之间做选择。老魏反复研究后,劝她吃国产药,以后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出于理性,阿茼木爽快点头,但情感上,她很想往老魏后脑勺来一拳。之所以没有下去手,是看见老魏多了很多白头发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阿茼木镜头里的老魏和女儿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在她住院期间,老魏每天按部就班:上班下班、接送孩子、辅导功课、做饭洗衣,在她需要时车接车送。他像一个电脑程序,设置的行动太多、语言太少。阿茼木住院时,他很少打电话,更很少打视频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老魏的情感,都藏在了行动里。签字时止不住颤抖的手,为了减少家中感染源,换掉了洗衣机,收走了绿植,端走了鱼缸。还买了紫外线消毒灯,把家里里外外全部消毒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阿茼木为此有些伤感,“最后家里会呼吸的,只剩下了我和我妈。”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阿茼木家里的小锦鲤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开始化疗后,老魏带着女儿住在公婆家里。阿茼木则由妈妈陪伴。她的妈妈已经退休,从扬州老家赶到北京陪护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谈及妈妈,阿茼木用了“比较自我”一词。小时候妈妈常参加单位活动,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。来不及准备晚饭,就让她吃点面包应付。后来阿茼木到北京工作、恋爱结婚,也很少征求妈妈的意见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她们像是一对刺猬,不能离得太近,远了又互相挂念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生病后,阿茼木让妈妈来北京。她认为,从医院退休的妈妈,就算喊抢救,也一定比别人喊得更标准更科学。但没想到,事实并非如此。住院第一天,妈妈竟然试图给医生塞红包,折腾半天,医生死活不收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陪护的日子里,妈妈用行动守护着阿茼木。她硬生生记住那些拗口的药名,一次次冲向护士站求助。还经常在其他病房外转悠,分享病友的良好状态,宽慰紧张的阿茼木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阿茼木和妈妈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阿茼木也清楚,“再深的关爱,也不能无限消耗”。住院时,她可以躺在专属病床上,60多岁的妈妈却只能坐在塑料凳子上,坐久了浑身酸痛。辛苦陪护一天后,晚上也只能睡在连翻身都困难的躺椅上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后面几次化疗时,她透露了独自住院的想法,本以为妈妈会坚决不同意,结果撂下一句“拜拜”,转身就走了,潇洒得出乎意料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果然是母女,都喜欢用玩笑来缓解焦虑。身体难受时,阿茼木想拉住妈妈的手,妈妈却伸过来一只脚,“刚洗过,很干净”。激素让阿茼木肉眼可见地胖了许多,她却形容躺在床上的女儿瘦得像纸片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妈妈也有点洁癖,出门习惯戴一次性手套。有次阿茼木在车上突然反胃呕吐,找不到塑料袋,妈妈急中生智,“啪”地摘下手套让她一吐为快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选自漫画《滚蛋吧!肿瘤君》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阿茼木小时候,父母就离异了。她跟着妈妈生活在南方,爸爸则回到北方再婚,又有了一个女儿。上学后,她常在暑假去爸爸家里住一段时间。妹妹出生后,她感觉像客人一样,礼貌又拘谨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确诊后,爸爸来北京看过她,待了三天便因为忙于生计不得不离开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在家休养时,她偶尔翻看爸爸的朋友圈,背景是一张妹妹的照片,戴着大眼镜冲对面的人微笑。阿茼木嫌照片不好看,却又毫无征兆地掉下眼泪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作为女儿,阿茼木渴望父母的陪伴;作为母亲,同样竭力保护着孩子。她不希望孩子的同学,尤其是家长知道自己的病情,不想女儿被同情包围,哪怕只是别人投射来的怜悯目光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阿茼木和女儿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患病时,女儿刚上一年级。阿茼木无比牵挂她,却又不想让女儿知道太多,只是告诉她,“妈妈生病了,需要治疗一段时间,治疗完就回来了”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阿茼木记忆最深的两次哭泣,是与女儿有关。一次是从医院回家,路过婆婆家楼下,想起了正在楼上画画的女儿。另一次,是因为太思念女儿,写了一封信,结果那封信被弄丢了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治疗9个月后,阿茼木结束化疗,进入维持治疗阶段,每隔三个月去医院输一次靶向药。陪伴她数月的妈妈离开北京,重返退休生活,母女俩常常视频连线一起做瑜伽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阿茼木也回到老魏和女儿身边。几个月治病的时光,就像被剪辑掉了一段记忆。她最明显的感受是,重聚后的三个人,互相变得很客气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她花了一两个月,磨合三个人的生活习惯,重新恢复以前吵吵闹闹的氛围。她也把缺席女儿成长的那段日子,慢慢补回来,让生活再次有烟火气。</p> <hr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阿茼木将患癌后的生活比喻成一场升级打怪,中途不能随意退出,只能一路向前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对于滤泡型淋巴瘤来说,以目前的医学手段无法完全治愈,复发是迟早的事。有个残酷的统计指标叫“POD24”,从正式治疗开始算起,如果24个月内出现复发,那么患者大概只有5年生存期。如今,阿茼木已和病症顺利走过第5个年头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结束化疗后,阿茼木并没有沉溺在复发的恐惧中,但每一次复查总会把她拉回现实。尤其在治疗一年半后,她摸到脖子上有个突起,心凉了半截。直到医生说那是一块骨头而已,虚惊一场,当时她“心里炸开一朵烟花”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阿茼木腹内仍有残余肿物,需要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,一周吃两次,吃两周停两周。对她来说,要记住哪天吃药,哪天休息,难度不亚于应对江苏省高考数学卷。她专门买了本小挂历,标注好吃药日和休息日,每吃一次立马打一个大大的勾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到每隔三个月的维持治疗那天,她会早早打包好零食带去医院,海苔肉松卷、巧克力面包、鸡蛋小煎饼,还带着一盒自热牛肉面。充电宝、耳机和笔记本电脑也一应俱全。进可聊天社交,退可看剧自乐,这是“纯粹属于自己的玩耍时间”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维持治疗的病房,墙上贴了一张风景画,阿茼木称之为“阳光房”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阿茼木随时被疲惫纠缠着,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“不对劲”,没有任何方法缓解,只能选择忽视。好在,整个化疗期间,阿茼木没有停止工作,转移了部分注意力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确诊治疗时,她已经开始居家办公。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老板,老板还是从其他同事那里得知她的病情。尽管二人已经心知肚明,却又默契地假装对方不知道。阿茼木依旧照常工作,老板还是按时发工资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后来公司关闭前,老板给阿茼木多续了几个月的社保,直到她找到下一份工作。现在,她在朋友公司做传媒策划,时间灵活,也不用强制坐班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在忙碌的工作日里,走出办公室仰望星空,她觉得以前那个年轻又厉害的自己回来了。随后话锋一转,“但是如果天天这样干,我肯定干不动。”阿茼木承认,她很会放自己一马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工作中的阿茼木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2024年中,阿茼木结束了所有治疗。不再输靶向药、不再吃口服药,头发也重新长出来,比之前的更浓密,只是变成了银灰色。除了每半年一次的复查,她几乎快忘记自己曾是肿瘤患者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但她的行事节奏,又悄悄证明着她的改变。她摆脱了从前的拖延症,更加珍惜时间和精力。业余时间,尝试写大量小说,和朋友录制一档悬疑播客。但她最渴望的,是把治疗期间写的文章汇集成书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2025年初秋,《病房请勿讲笑话》出现在书店里。她的抗癌故事被更多人看见,字里行间的幽默和勇气,也鼓舞着同样患病的人们。“还是要有梦想的,万一实现了呢”,阿茼木觉得自己沾了很多幸运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阿茼木在新书分享会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重返日常生活后,阿茼木对生命多了几分珍惜,也愈发习惯向周围散发暖意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她住的小区里,曾有一只常年在院子里晃悠的小猫,大家都叫它“黄黄”。它性子温软,喜欢在她脚边蹲着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后来,黄黄得了口炎,一种同样来自免疫系统的疾病。阿茼木心里一紧,总觉得它和自己有种微妙的相似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她买来一个宠物箱,请邻居帮忙把黄黄放进去。她紧紧抱着箱子,轻声安慰黄黄:“别怕,咱们去看医生”。但尽力救治后,黄黄最终还是离开了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黄黄埋在了最喜欢打滚的那片草地里。每到春天,那片草地上长出一簇簇小黄花。看着那些小花,阿茼木心里有股柔软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justify;">还有很多事想做,还有许多梦想没来得及实现。阿茼木会带着黄黄的那一份,好好活下去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>点击「最人物」阅读原文</p>

编辑:布莱恩·加塔斯